终极一班之凌云txt:王伟:美国政界“潜规则”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汝南网 时间:2020/02/25 03:43:59
王伟:美国政界“潜规则”(发表于新民周刊)

    编者按:美国增兵阿富汗、重返东南亚、朝韩局势风云变幻、埃及颜色革命震惊全球、多国部队袭击利比亚、中美博弈前途未卜……当今的世界格局令人眼花缭乱,无所适从,专栏作家王伟撰写的《看懂世界格局的第一本书》以资本流向和地缘政治的角度,表述大国利益集团间的博弈。从近几百年世界历史的发展历程中解读世界格局的变迁,找寻当今世界态势的内在根源,帮助读者看懂纷繁复杂的世界格局。

    华盛顿为啥当不了袁世凯

    关于北美独立战争,当时的北美“独立派”用现在的话说是“蓄谋已久”的,战争初期是大陆军有心,英军无心。由于情况完全超出了英国政府的预计,战争爆发时英国在北美13个州总兵力不过6000多人,正是在这种局部劣势下,英军在邦克山战役中惨败收场。不过“美独势力”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之后大陆军北上进攻加拿大的英军则以失败告终,1776年回过味的英国人开始向北美增兵,在纽约击溃了华盛顿率领的1.8万多大陆军,大陆军撤至特拉华河畔时,华盛顿带出来的士兵不过4000余人。

    需要说明的是,大陆会议推选年轻的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其实和其个人威望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华盛顿是独立派高层里唯一一个有军事素养的成员。而且这个位置在“系统内部”也不是很受欢迎——当时大伙都知道输的可能性比赢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一旦事败,“总司令”必然是要上英国人的绞刑架的。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北美独立战争”中真正的主角应该是英国和法国。对法国而言,北美独立战争其实是其同时期在全球范围进行的英法战争的一部分。法国仅直接在北美13个州参战的地面军事力量就超过1.65万人(1000名军官和1.5万名士兵)。法国皇家海军参战人数则达7.5万人(7.25万名水手和2500名军官),其中仅直接参加约克镇战役的法国海军官兵就超过了1.5万人,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同时期北美大陆军的总兵力。除此之外,在同一时期,法军和英军在西印度群岛也正打作一团,英军这才终于设法向北美增兵。到了1778年,西班牙海军也加入了北美战场,至此英军在北美已经处于劣势地位。

    独立战争情形其实非常像20世纪50年代的朝鲜战争,法国在其中扮演了中国加苏联的角色。当然,法国人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们是为了和英国人争夺殖民地,至少不能让英国人得到它。独立战争的最后一个大战役,约克镇战役结束后,在受降书上签字的三个人里两个是法国人——法国陆军中将罗尚博伯爵、海军中将德格拉斯伯爵,剩下一位是华盛顿。而独立战争最终结束的标志,则是1783年美英在法国巴黎签署的《巴黎条约》。关于华盛顿,在很多文章中都有类似这样的描述:在独立战争胜利后,华盛顿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力和威望摇身一变为“华盛顿一世”,而是在连任了两届总统后,恬淡心安地回到弗吉尼亚的佛农山庄,在平静中走完一生……如此这般。

    不过问题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一位生活在两百多年前的古人的心思,笔者自然是没有办法去揣测的,但仅就当时的政治态势来看,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法把自己变成“××一世”。美国自身并没有主导独立战争的胜负,因此没有哪一支政治力量通过战争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绝对权威,更遑论出现单个的强势政治人物。而更重要的是,在美国政治群龙无首的背后,是美国经济存在明显的“二元制”。

    战后(独立战争)美国国内的政治派系主要有两支:由亚当斯和汉密尔顿领导的联邦党,和杰弗逊领导的民主共和党。联邦党人非常喜欢英国的王室体制,曾主张建立君主制,不过他们考虑的人选并非是华盛顿,而是从欧洲找一位根红苗正的“蓝血贵族”来做国王。最后因为联邦党缺乏权威性,没法“统一意见”所以搞不起来,于是退而求其次,主张建立强势中央政府,搞精英政治。民主共和党人恰恰相反,他们反对中央集权,主张强化地方政府,最好搞邦联制才好。华盛顿自称自己是“中立派”,不过在具体行事上他更倾向于联邦党一些。美国独立伊始,中央的权力主要掌握在联邦党手里。这是因为汉密尔顿当时身为联邦的财政部长,手里有2000多个位置可以作为回报送给选民(当时有选举权的只是有钱的白人中的男性,所以选民数量其实没多少),而民主党的党首杰弗逊是国务卿,他管理的国务院没什么油水,提供不了多少有吸引力的职位,所以也就吸引不了选民。联邦党主张中央集权,民主共和党主张强化地方权力,根源恐怕就在这里——任何一件事情出来了,对于其初衷,从不同角度我们可以解释出很多种“道理”来,但对于身在其中的当事者而言,他们做某种选择,主观上往往不会有太多的所谓“深谋远虑”,他们肯定得先着眼于眼前的问题。对政治人物来说,“眼前的问题”肯定就是如何强化自己手里的权力,联邦党人主导着联邦政府,自然要强化中央集权,相应的,民主共和党肯定就要搞强枝(民主共和党)弱干(联邦党),以保证自己的权力。

    而这两党的政治斗争背后,则是美国南北经济模式之争。联邦党的支持者主要是北方新英格兰地区的工商业资本家,当地气候寒冷,不适宜搞农业种植,所以只能搞工商业,对他们而言,加强中央集权有助于统一国内市场,政府有能力通过关税壁垒和财政补贴来扶持资本家搞工业。而搞精英政治则可以在话语权问题上把南边的土包子们排除出去,同时他们还希望国家建立强大的军队,为“资本主义事业保驾护航”;民主共和党的支持者则是来自南部的农场主,人家大老远从欧洲移民到北美,追求的就是“桃花源”式(对他们来讲可能说“乌托邦”更合适)的田园生活,自然不会欢迎一个什么都管的强势政府,他们也不希望建立庞大的军队,特别是“烧钱”的海军,因为对他们而言这只意味着高赋税。

    外交方面,联邦党比较“亲英”一些。原因很简单,虽然独立了,但工商业的主要贸易对象还是英国。这一点和现在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情况是一个道理,虽然政治上独立了,无奈经济上和过去宗主国的联系断不了,所以还得在政治上靠向原来的宗主国。美国工商业集团在当时的处境就是这样。民主共和党则比较“反英”,原因一样很简单,对政客们而言,“敌人支持的,我们就要反对”,对他们背后的农场主而言,在独立战争期间英国人为了打击美国经济,以“正义”的名义,解放了不少南方农场的黑奴,农场主们因此损失惨重——这一招后来在南北战争中又被北方资本家给学去了,继续用在南方的黑奴们身上。除此之外,前面提到的印第安“游击队”袭扰,吃亏的主要也是南部的农场主。

    在这种政治态势下,无论是谁,真要是头脑发热做了“××一世”,他的下场恐怕只会比中国的袁世凯更糟糕。拿破仑之所以可以在资产阶级革命后成为法兰西皇帝,一是由于他通过战争积累了军队力量和权威;二则是因为法国经济是以工商业为主的一元制经济,国内不存在两种诉求完全相反、力量对比又相差不大的政治力量。

    游戏规则:美国的政治生态

    要谈论美国的国内政治,关键词至少有两个:利益集团、政策延续性。

    先说“利益集团”。从美国政党的角度说,偏左一些的民主党背后主要是华尔街的金融界、以硅谷为代表的高科技产业界和以好莱坞为代表的传媒界,以及律师和其他各种工会,偏右一些的共和党,代表的主要是军工产业、石化产业,以及各种宗教保守组织。不过这只是泛泛而言,实际操作中,民主、共和两党是存在“交叉持股”现象的,所以在利益上具有很强的同一性——当然,最重要的是通过对外资本扩张,美国总会有新的利益进账,所以各个集团之间不存在零和博弈的问题。这一点和美国建国初期联邦党与民主共和党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当时那两个党之间是分得比较清楚的,而美国国内纷扰不断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西方的政党体制发展到现在,它的一大特征就是政党没有固定的党员,没有明确的纲领,作为金主的大财团则往往会“两边下注”,所以说不同的政党背后所代表的利益具有同一性,党派间的政治博弈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将其视为同一集团内部不同路线的斗争,具体到美国,就是联邦政府是“弱势”一些还是“强势”一些,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左、右”斗争。

    真正可以“分得清”的是政党背后的利益集团,美国强势的利益集团首先就是华尔街的金融集团,这个圈子主要是由犹太人构成的。凭借庞大的财力,犹太集团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甚至可以说是控制了美国的政治。分析一个政治人物,最好首先看一下他和犹太集团是否有关系或者他是否犹太人,这一点弄清了,这个人的很多观点就好判断了。即便此次金融危机之后,金融机构和金融大亨们声名狼藉(当然,这之前银行家们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在美国老百姓眼里和律师不相上下,基本可以比照中国老百姓眼里的房地产商),但是金融界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政府为救助金融业所下发的上千亿拨款,居然有三分之一被拿来给从业人员发了奖金,政府还不得不让纳税人接着勒紧裤腰带好继续救助这些“穷到”只能没事买个海岛解闷的大爷们。而这些天量财富进入金融家们的腰包以后,按照相关法律你只能称它们为“投资所得”而不是“收入”,这意味着这些大亨们在交税时的税率是20%,而给他们打工的司机和秘书的税率则是35%。还要注意的是,在攫取大量财富的同时,庞大的金融业实际上不曾创造出哪怕一个螺母的实物,财富不会凭空出现或是消失,它只会转移。

    除了华尔街,美国最强势的利益集团是由国防工业、石油公司以及“黑水”这样的国防承包公司构成的军工-石油集团。需要注意的是,这一集团里犹太人如今同样占了很大的份额。20世纪50年代,美国国家安全委员发布了第68号文件,“号召美国经济在和平时期实行全面的动员”,由此军工集团开始迅速膨胀。现在军工集团的前台代理,是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历届的国防部长和国务卿等人物,如果查其背景,多半都会和这一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仔细研究美国各个军兵种的武器装备配置,会发现有很多装备从技术角度说其实都可以几家通用,但偏偏它的各个军种都宁可加重后勤的负担也要各搞一套体系,海军和空军的飞机极少会用一个型号,陆军的爱国者导弹海空军也坚决不碰。美军的装备体系这么搞“重复建设”,究其根源也是因为军工集团的因素,军队的军品采购必须得让几大军工企业都能捞着好处,而这些军工企业,在美军当中也都有各自的代理人,所以各军种的采购渠道也都泾渭分明。

    如今美国经济总量占全世界的20%左右,而国防开支占到了全世界总额的40%,是历年联邦财政预算里的最大头,2008年的美国联邦财政预算里,账面上的军事开支就占到了24.7%(同年中国军费仅占财政预算的7.2%,这还是军队装备大批更新的情况下),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临时拨款——最近几年美国追加的军事费用动辄以百亿、千亿美元来计,与之对应的在教育、医疗等方面的投入则是以亿或者十亿来计算的。这些钱里的绝大多数最后都进了军工集团的腰包,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集团热衷于搞强势的联邦政府。除此以外,美国给以色列等国的贷款和资金援助,一般也是指定其只能用于购买美国武器的,这笔钱转了道弯儿,最后也是要归美国军工集团的。

    另一个关键词是“政策延续性”。之前一般的印象是:美国总统是有任期限制的,即便哪一任出了问题,大伙最多只要忍耐4年就好了,之后随着新一次大选的到来,修正的机会也就来了,所以美国政治体制的特点在于其具备“纠错性”。真实情况则可能并非如此,这倒不是说美国政治背后一定有什么“大阴谋”之类的东西,而是由美国天然的政治架构决定的。美国搞的是三权分立体制,即在理论上,总统、议会、最高法院三方相互制衡,相互牵制。这里面有任期限制的只是总统,议员和XX官是没有任期限制的。你可能会说,议员也是要选举产生的,但是美国议员有划分选区的权力,可以把自己最占优势的地方划为自己的选区,所以实际操作中要想连任其实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拿现在来说,参议院里,做议员超过10年的有51个,也就是超过半数,超过20年的有24个,差不多占议员总数的四分之一,还有7个超过30年。夏威夷州的井上建,自从1963年1月当选参议员,到如今已经超过了47年。再说众议院,215个议员中接近50%已经连任超过10年。时间最长的是密歇根州的丁格尔,1955年出任国会议员,到现在已有55年。不单是连选连任成为常态,还要考虑多数议员都是出身“议员世家”,那个位置常常是父死(下)子继,一个大家族一下出好几个议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美国政治其实带有很浓重的“门阀政治”的味道。

    这样一来,所谓“三权分立”,其中“两权”都是不受任期限制的。行政部门要做任何事情,就必须受到国会这个立法部门以及最高法院这个解法部门的限制。如上面提到的那样,总统的主要职权限于外交而非内政,而要决定一个大国的走向,又往往是“三分外交,七分内政”。

    往好处说,这种结构在限制了行政权力被滥用的同时,也保证了国家战略的延续性。美国可以从英国的一块殖民地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不存在一个长期战略是不可想象的。而往坏处说,这种结构决定了一旦国家大政方针出了问题,总统想做调整也将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当初罗斯福总统实施新政,靠的是搞独裁,也就是跳过议会和法院来行事。这其实是一种“不讲理”的路数,罗斯福能这么干靠的是家族显赫的地位加老百姓的“个人崇拜”,再则是当时正好赶上第二次世界大战,国家处于战时体制,总统可以搞集权。不然的话,你要罗斯福遵守“游戏规则”,那单是新政中的一条最低工资制,最高法院就可以用“违宪”给顶回去——1920年时它们就是这样干的。而在2010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企业可以无限制给竞选人提供资金,这就等于是说企业可以无限制地去主导选举,谁最有钱谁捧的竞选者就可以当选。在罗斯福之后,很难说还有哪个美国总统可以再这样干一次。

    总之,一国内政到底如何,起决定性作用的并非是什么“政治体制”或是“游戏规则”,而是决定于设计、参与“体制”和“游戏规则”的都是些什么人,拿一句大家熟悉的话说,就是决定于这个政权的“阶级属性”。

    (本文选摘自《看懂世界格局的第一本书》,王伟著,南方出版社201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