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里 作者 半袖妖妖:中移动帝国反腐风暴:腐败链条接连曝光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汝南网 时间:2019/10/22 09:54:35

中移动帝国反腐风暴:腐败链条接连曝光

2011年08月31日 08:41    莫丰齐 朱中原    来源:赛迪网     手机看新闻

电信行业内,中移动从来被看作唯一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富贵儿,从“衔玉而生”的创业期,到全球移动运营商的头把交椅,中移动黄金发展期历经十年。

中国移动人物关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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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刚至,人们就开始看见,一位接一位的移动高层,或双规,或入狱,或出逃,或者,是“正在接受调查”。从2009年12月开始,中移动党组书记、副总经理张春江涉嫌严重经济违纪双开,牵出此前四川移动数据部总经理李向东携款四五亿外逃,到今年5月中移动数据部副总经理马力涉嫌重大违纪被调查,接连8位高管事发落马,仅仅用了一年半。而很多迹象证明,这还只是开始。

电信企业的管理传统是注重技术和业绩指标,8位高管,每一位都曾是开疆拓土的骁将,资历耀眼、人脉深厚。中移动的辉煌业绩,他们功不可没。正因为如此,当“一江春水(张春江)向东(李向东)流”的腐败链条接连曝光时,人们无法不追问,中移动的辉煌里,什么样的规则、什么样的诱惑,才足以断送这样一批才能之士的事业和前程?

人的断送永远是过于沉重的代价。张春江双开后,中纪委常委、监察部副部长屈万祥告诉媒体,张春江等一批大型国企老总相继落马,将整体推进国企反腐。亡羊补牢,事关重大。国企反腐的终极目标应该不仅是惩治腐败分子,更应该是督促一路高歌猛进的大国企们,调整方向,修补规则。挽救人,挽救企业,也是挽救这个社会继续向前发展的动力和生机。

张春江,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原党组书记、副总经理,中移动公司“二把手”,2009年12月被调查,目前已被“双开”;

施万中,中国移动人力资源部原总经理,公司党组成员,2009年12月下旬被法院带走。此案2010年在河南省鹤壁中级人民法院被正式提起公诉。一同涉案者包括他的妻子,但审理结果没有公布;

林东华,湖北移动原副总经理,2009年4月巨额贪污受贿案发。2010年4月22日上午武汉市中院刑事审判三号庭开庭审理此案。院方表示,案件涉及“国家机密” ,不公开审理;

李向东,四川移动数据部原总经理、中国无线音乐运营中心原总经理,2010年3月畏罪潜逃加拿大。之后不久有消息说他已被捕,但未有官方确认。不少业内人士称,李向东目前在逃;

李华,四川移动原总经理,2010年6月25日被“双规”。目前该案还在调查,尚未到起诉阶段。李华贪污受贿金额,有千万元至20多亿元多种说法;

沈长富,重庆移动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2010年10月22日被带走接受调查。此案尚未到起诉阶段;

马力,中国移动数据部原副总经理,2011年4月初被带走接受调查。此案尚未进入司法程序;

叶兵,中国移动原数据部部长、卓望控股原CEO,2011年5月18日被带走接受调查。此案尚未进入司法程序;

他们曾经是中移动权倾一方、光华四射的风云人物,如今却成了中移动讳言的污点与耻辱。

序幕

张春江落马

张春江,2008年6月起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党组书记、副总经理,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董事长。至2009年事发时,他已在中移动“二把手”的交椅上坐了一年多。如果不是因为事发,他本来有可能成为中移动董事长王建宙的接班人。

根据国有大型企业退休年龄政策,相等于副部级官员的高管退休年龄为60岁。1949年出生的王建宙当时已接近退休年龄。凭张春江的资历,根本没有竞争者。

早在1999年12月,张春江就已担任信息产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负责电信监管事务,此后,他又长期在中国网通担任党组书记、董事长、总经理。2008年,中国电信改革,中国网通并入中国联通之时,张春江进入中移动。

张春江究竟因何落马,坊间诸多传言,但目前尚无权威说法。涉及他的案情,主要有以下三条线索可循:

一、张春江与“老同学”宋世存有诸多利益瓜葛。宋世存和张春江及其前妻姬蓉,均为北京邮电大学同学。宋世存曾任前信产部部长吴基传的秘书,对张春江的提升曾多有助益。后宋世存因泄露商业机密获罪,出狱后从商,张宋两人一直密切联系。

二、张春江主政网通时财务造假,引起与网通合并后的新联通不满,经审计部门介入,翻出了陈年旧账。

三、张春江与“密友”张锐互相勾结,贪赃枉法,贪腐金额据说不下千万元。张锐是电信业界能量超群的中间人。张春江与张锐结交时,已官至大连邮电管理局副局长。

坊间争议较多的,在于张春江案的调查逻辑:

一种说法是,有关部门先是发现张春江和宋世存之间存在购房资金来往问题,随即调查张春江,进而将已经封存的网通旧账重新翻出来审计;

另一种说法则是,中国网通与中国联通合并成为新联通前,网通公告半年净利逾58亿元,而联通接手后却发现,网通实际亏损达200亿元。联通忍无可忍,有关部门于是盯上曾经主政网通的张春江,并着手调查张春江身边的人,包括宋世存、张锐,以及张春江的“女友”王晖,从而查出了他的系列问题。

依照第一种说法,有关部门当初只是想查清张春江和宋世存之间的瓜葛,那么,张春江出事便有较大的偶然性。依照第二种说法,有关部门当初主要是想调查网通旧账,那么张春江倒台则是必然。

无论哪一种调查逻辑更接近事实,业界较为认可的说法是,张春江胆大妄为,落马应属必然。

有关此案的最新进展是,张春江目前已被“双开”,不法所得已被收缴,案件将于近期移交检察部门审理。

张春江落马,后果非同小可。他撕开的,是整个电信行业的腐败黑幕。所以,张春江落马之时就有人预言,电信业的“太平日子”过去了,张春江并不是被抓的最后一人,而是第一个人。

张春江案触动了电信业最敏感的神经,中国移动的反腐序幕就此拉开。

开局

施万中被查

张春江落马的当月下旬,施万中(中移动人力资源部原总经理)在深圳开会时被河南检察院带走调查。

施万中案发,涉及多方面问题。其中一条调查线索,直指他在担任安徽移动总经理期间涉嫌巨额受贿,金额达5000万元人民币。

另一条调查线索,则涉及当年著名的“西门子行贿案”。

其实,早在2006年11月,“西门子行贿案”便已曝光。美国司法部文件称,为了从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市场获得订单,西门子总共支付了上亿美元的贿赂款。

此案曝光后,有关人员涉案案情在西门子的海外诉讼中通过正常途径送达中方,“问题人员”当中就包括施万中。大致的涉案情形是,在施万中担任安徽移动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一家咨询公司收取了西门子500万美元的“咨询费”,而这家咨询公司的注册法人,正是施万中的妻子。

施万中被调查发生在张春江落马后不久,由此引发了坊间一系列联想。有一种说法认为,张春江案发后,中国移动集团、各省公司纷纷开始对管理层展开清查,有些省公司的管理人员甚至被要求“不准离省,随时准备接受调查”,部分省公司账目也被重新开封审计,由此翻出了施万中案。

施万中案与张春江案是否有关,目前尚无结论。但有消息人士透露,施万中之所以能担任中国移动高管,正是受到了张春江的重用和提拔。

施万中出生于1960年,1982年获南京邮电学院工程学士学位,早年一直在江苏工作,曾历任江苏省移动通信局副局长,江苏移动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兼工会主席,在短期出任中国移动总部网络部部长之后,2002年调任安徽省移动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2009年4月,施万中担任中移动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党组成员,晋升中移动高管行列。

其实,安徽移动的高层管理问题一直充满争议。早在2003年,新华社即报道过其管理层把主营业务中的高收益部分独立出来,成立私人公司,获取高额利润。此事虽经曝光,结果却不了了之。

在施万中出任安徽移动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从2002至2005年底,安徽移动运营收入从35亿元增至63.4亿元,年均增长率达27%,净利润从6.2亿增至13.75亿元,增长了1.22倍——业绩及荣誉的光环一时掩盖了受贿等腐败问题。

2010年,施万中案在河南省鹤壁中级人民法院被正式提起公诉。一同涉案者包括他的妻子,但审理结果目前还没有公布。

继施万中之后,主政四川移动的李华、主政重庆移动的沈长富,皆因贪污受贿落马。

深入

李向东出逃

施万中倒台,或许只是张春江案的余震。张春江案真正对中移动产生核爆炸式连锁反应的,是中移动川蜀势力的崩溃。

在此次中移动窝案中,李向东(四川移动数据部原总经理)事发四川,李华(四川移动原总经理)、马力(中国移动数据部原副总经理)均为四川人。

中移动四川势力的纷纷落马,与张春江案之间有一个重要的纽带——张春江的“密友”张锐。

张锐,别名张皓铭、张睿,1962年出生于北京,早在1990年代初就下海创办通讯公司,推销小型交换机,从而结识了当时在大连市邮电局工作的张春江,并获得了第一桶金。从此,在张春江的一路高升中,都有张锐事业逐步扩张的身影。

在电信行业里,张锐是一个知名的中间人,他的业务曾深入涉及电信各个环节。他手里掌握了电信业设备采购、广告招标以及电信增值服务业务的重要权力,掌握着进入“电信帝国”大门的密码。他在四川的电信界同样非常活跃,与李华和李向东有着多重关系。

在这场中移动反腐风暴中,在打击“电信业设备采购、广告招标”等环节的贪腐行为时,张锐可谓“贡献巨大”。

张春江落马之后,张锐开始浮出水面。张锐被调查之后,又牵出了他在中移动四川音乐基地的“业务经营”。张锐旗下公司不仅在四川移动承接了大量业务,其关系网还与四川无线音乐基地的主要SP(增值业务服务商)——成都娱音科技有限公司有着复杂的交集。

张锐被调查,曾经引起了电信行业的恐慌。一些外国电信商的中国区业务负责人甚至直接跑出中国,以躲避调查。

正是在此时,李向东案发。

2010年3月24日,国家审计署进驻位于成都高升桥的四川移动集团,约见李向东等人谈话。早已是惊弓之鸟的李向东自觉末日降临,在给秘书留下掩盖行踪的短信后神秘消失。3月25日,李向东携数亿元巨款连夜出逃。坊间传言,李向东携带的人民币相当于单个地市级电信运营商一年的收入。

此间曾有消息称,李向东在逃跑途中被抓,但此消息目前尚未获得官方证实。

李向东案的影响同样巨大,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在横向的地方管理层面,李向东的出逃直接引发了他的顶头上司李华的倒台。而在纵向的业务管理层面,李向东的出逃直接引发了中移动数据业务总部管理层的重创。所以,李向东案也可以被看作是中移动腐败窝案的第二个爆破点。

重点

数据业务部门崩盘

李向东和李华相继出事之后,马力(中移动数据部原副总经理)便已曝露在反腐的雷达之下。

数据业务这一线的调查路径,目前广为流传的是这样一种说法:有关部门先查马力,马力牵出王雷雷(空中网CEO),王雷雷又牵出了叶兵(中移动数据部原部长、原卓望控股CEO),叶兵又牵出了SP——无限讯奇公司。

这种说法目前无从证实。可以肯定的是,除了马力与叶兵之外,跟他们关系甚密的王雷雷和无限讯奇公司,是在同一时间段里共同处于调查范围之内。

目前,可以查询到的有关马力与叶兵的信息很少,甚至他们是否已被“双规”,中移动总公司都拒绝向媒体确认。与“李向东是否还在国外”一样,目前,这也是中移动官方尚未解释的谜团。

马力与叶兵在公司里似乎比较低调,本刊记者采访中移动和卓望的员工时,很多人都称“没什么印象”。北京邮电大学教授阚凯力甚至说,他没见过这两个人,“只是两个小萝卜头”。

马力是四川人,他与李向东的四川移动无线音乐基地到底有多深的利益瓜葛,目前尚不得而知。早年在广州移动,他从学徒做起,因业绩突出,后来升任广东移动数据业务中心副总经理。2004年10月,因广东整顿SP市场得力,马力调入中移动数据部,任营销处处长,2006年升任数据部副总,分管无线音乐基地在内的多项关键业务。

据说,马力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他曾向朋友回忆,从做学徒时师傅就有教诲:“别看别人吃喝送礼痛快,只有当你退休后,别人还愿意跟你吃饭喝茶,才是真朋友。”

与马力有过交往的人都称,此人为人低调,做事缜密,讲义气,在业内颇有人缘。他草根起家,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如今出了事,令人惋惜。

叶兵是湖南人,毕业于湖南大学通信专业。他在中国移动内部资历深厚,早期曾任中移动数据部总经理,2005年调任大客户部总经理。2008年2 月,为进行移动梦网“二次革命”,加强中国移动在无线互联网领域的竞争力,叶兵被调任卓望信息CEO。无论是数据部总经理,还是卓望CEO,都是中移动增值业务体系中最具话语权的大员。

2000年开始建立的卓望,一直是中国移动最重要的子公司,投资方包括中国移动、美林、惠普和沃达丰。调任卓望之后,叶兵一度为卓望实现了宏大的“构想”:中移动2010年增值业务收入达1514.35亿元人民币,占集团总收入的31.2%。他还计划将卓望独立上市,成为中国排名前十名的互联网公司。

在过去的10年中,卓望先后成立了数家公司,始终是中移动增值业务的支撑体系核心,包括运营移动梦网——移动梦网是圈内最具价值的增值业务平台,造就了SP的黄金时代。不少与中移动关系密切的SP在短时间积攒了巨大财富。卓望在中国移动内部和SP圈子中更一直被称为“小数据部”。甚至于其他 SP接入中国移动,第一个打交道的都是卓望,而不是数据部。

马力被调查时,有人说,此事极有可能成为引发中移动新一轮地震的震源。

叶兵被调查后,又有人说,叶兵卷入漩涡有可能引发更大的震荡,并将对中移动数据业务体系带来极大的冲击。

不是尾声

谁会是下一个?

马力和叶兵被调查,传达出了两个非常敏感的信号:

一是中移动反腐风暴刮向了数据业务“重灾区”。有消息称,马力已交待了一份多达60人的初查名单。此事无论真假,足以让许多人心怀惴惴,寝食难安。中移动数据业务部门的某些负责人利用手中职权参与SP经营,或间接持股,甚至开“关联公司”,从中牟取非法收入,早已在电信业界传得沸沸扬扬。

二是他们被调查很可能意味着SP们的灾难。神州泰岳、无限讯奇、网秦科技等公司,王雷雷、田涛等SP界“大腕”都传出了被审计、被调查的消息。此事还意味着过去中移动与SP固有的合作模式很可能被否定、被推倒重来,其中的利益格局可能将发生深刻变化。中移动的数据业务利益链复杂,牵涉许多合作方,关系上万家SP、几百万从业者们的生计,的确非同小可。

有消息称,中纪委调查组已经进驻中移动。6月5日,中移动官方专门为此进行了“辟谣”。其新闻发言人称,公司内涉嫌违纪接受调查的只是极个别人员,并称:“目前中国移动干部员工队伍稳定,生产经营秩序正常,企业继续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

《京华周刊》记者从审计署知情人士处获得的最新消息是,审计部门刚刚进驻了中移动。此外,中纪委的知情人士也向本刊记者表示:“(对于中移动的腐败问题)一直在查,尚未结束。”

此间,还有媒体报道称:“为了彻查三大运营商的腐败问题,中纪委已经向三大运营商派驻了调查人员。”这一说法目前尚未得到证实。中国联通与中国电信的内部人员对此予以明确否认。《京华周刊》记者获得的消息是,审计部门去年已经完成了对中国联通的审计,而对中国电信的审计刚刚开始。

如果说张春江落马拉开了中移动反腐风暴的序幕,施万中被调查算一个开局,李向东出逃算一个小高潮,那么,目前对马力与叶兵的调查,或许只是处于继续深入的阶段,接下来,谁会是这场反腐风暴中落水的下一个,仍未可知。

作为中国通信史上30年来唯一被中央纪委定性为个人严重违纪的副部级官员,张春江的落马正在演变为一个“电信黑洞”。

今年5月,中移动数据部原总经理马力、中移动旗下卓望集团CEO叶兵等人的落马,让人们的视线再一次转向了2009年中移动原党组书记、副总经理张春江的落马。

2009年12月26日,中纪委证实,张春江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

此时,离张春江调任中国移动只不过一年时间。

随后的2010年1月8日,中移动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会已罢免张春江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之职。

作为中国通信史上30年来唯一被中纪委定性为个人严重违纪的副部级官员,张春江落马,撕开了中国电信反腐大幕,引发了一场电信大地震。

纵观张春江的仕途,一生未离开邮电和通信。他的官场履历,体现了鲜明的“邮电系”色彩。中国邮电体制改革之后,从邮电系统跨到电信系统,从邮电官员到电信国企一把手,张春江实现了他的“二级跳”。他既有官场履历,更兼业务能手,为他在电信改革中施展拳脚增添了砝码。正是这种独特的身份和资历,张春江理所当然地成为中国电信改革和中国网通重组的担当人之一。

在十年的电信改革中,中国网通和中国移动开始膨胀。膨胀的同时,伴随着诸多积弊。种种积弊自然会蔓延到张春江身上。张春江一方面引吭高歌,另一方面却慢慢地陷入一个深不可测的“电信黑洞”。

特定关系人

张春江案发的原因,目前仍然众说纷纭。一个较为普遍的说法是,张春江被调查,缘于与他有特殊关系的宋世存和王晖(原网通集团财务共享中心副总)被调查。

宋世存是张春江的大学同学,王晖是张春江的老部下兼情妇。

早在2009年12月初,宋世存和王晖已先后被有关部门调查。有消息称,得知此事后,本来就身患糖尿病的张春江住进了医院,出院后很快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知情者对本刊记者透露,宋世存是对张春江仕途产生重要影响的关键人物之一。在张春江就读北京邮电大学载波7711班时,宋世存担任班长,1984年成为时任邮电部副部长吴基传的首任秘书。吴基传到大连考察时,在大连市邮电局下属电信中心局当局长的张春江被安排前去接机,得以与吴基传见面。随后的考察过程中,张春江以突出的业务能力受到吴基传赏识,仕途由此明朗。而张春江与宋世存也一直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在张春江担任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主任时,王晖即为其下属。张春江主政网通之后,王晖被安排到网通的财务部门,后来成为财务共享中心副总,由于提拔较快,曾在公司内部引发争议。

坊间传言,宋世存和王晖进入相关部门的视线,有可能是源于房产问题。

2008年4月,张春江与妻子姬蓉离婚,随后分别以前妻姬蓉和王晖的名义,购买了三套总价值2000多万元的房产,引起相关部门注意。而购买这三套房产的款项,皆与宋世存的账户有关。

张春江的前妻姬蓉曾在国际数据集团及大唐电信研究院工作,数年前赴美攻读MBA,后将儿子带出国读大学。据接近张春江的人士称,姬蓉赴美期间,张春江被查出糖尿病,得到了王晖的悉心照顾。尽管此后曾有离合,但2009年,张春江决定与姬蓉离婚,并与王晖再组新家。

准备结婚时,张春江向宋世存“购买”了一套位于北京城南、估价约400万元的别墅,后以388万元成交。截至案发,房产已过户到王晖名下,但王晖只支付了首付款,余款尚未结清。

宋世存案发后,王晖被有关部门带走接受调查。张春江曾力辩王晖清白,但他也很快被带走。

在张春江的仕途中,与他关系密切的另一人是张锐。张锐此前的身份是北京瑞致通信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因涉及张春江案,张锐也被“协助调查”。作为张春江的“特定关系人”,张锐有可能涉及电信腐败洗钱。电信业界人所共知,利用第三方公司实现资产转移,是电信腐败路径之一。

一位接近张锐的人士告诉本刊记者,张锐经历复杂,个性鲜明,“具有十足的北京爷们气质”。1980年代,张锐从校办工厂起步,后下海创办通讯公司,主要推销小交换机,由此认识当时在大连市邮电局工作的张春江。

2005 年,关掉北京国贸中心的专卖店之后,张锐投身艺术品收藏,旗下包括有更阁餐厅和北京现在画廊,曾被收藏界称为“中国当代艺术收藏家”。此时,以“张皓铭” 名字出现的张锐不改高调个性,居住在1700平米“古根海姆”式的家庭博物馆里,经常在各种媒体上抛头露面。有人曾对其手中800余件中国当代艺术品予以估价,市值高达4亿元人民币。

值得一提的是,张锐的妻子杨蕊宁是北京阳光加信广告公司董事长。该公司在业内声誉鹊起,凭借的正是对网通的广告代理业务。2004年3月,该公司获得中国网通企业形象的全权代理,其创意的“中国网,宽天下”广告词家喻户晓。此后,该公司就一直负责网通总部及多家地方分公司的广告业务。

铁腕改革派?

在电信行业,张春江一直以“铁腕改革派”的形象出现。

一位邮电系统官员评价,落马前,张春江是一位年轻有为、一帆风顺的政府官员,也是中国电信行业的元老级代表和风云人物。

一位跟随张春江十余年的老部下,甚至称张春江为《中国电信管理条例》的“发动机”。

张春江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1982年初,他从北京邮电大学毕业后,先在辽宁省邮电管理局任职,1985年入党,升至大连市邮电局副局长,1993 年8月,任辽宁省邮电管理局副局长。1995年1月,调入邮电部,历任移动通信局局长、电信总局副局长和办公厅主任等职。

1999年年底,时年41岁的张春江被提升为信息产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主要负责电信监管事务,成为信息产业部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部长。

当时,张春江被视为激进的电信改革派。他平时用得最多的词是“闯关”,他曾说:“我希望通过这次改革,彻底解决电信领域的遗留问题,让电信甩掉所有包袱,迎接新世纪”,“痛就痛一次,硬着头皮也要闯过去。要一揽子解决问题,我的想法是,彻底取消初装费,手机单向收费,长途以秒计费;国际、国内长途电话、互联网费用大幅度成倍降,一次降到位。”

作为电信改革的先行者,张春江亲历了过去十年中的两次重大改革。一次是2001年国务院批复的《电信体制改革方案》,中国电信集团公司、网通集团相继挂牌。2003年,张春江开始执掌网通集团;另一次是在2008年,为顺应3G发展,中国网通与中国联通的G网合并成新联通集团,张春江调任中国移动。

在是否重组和拆分中国电信的问题上,当时主要分成两种意见:一种意见主张拆分,另一种意见不主张拆分,只要放宽市场准入就能实现市场竞争。

主张拆分的意见中又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竖拆,即按业务拆开;另一派主张网业分离,即成立专门的网络管理公司,由政府统一行政调度,由竞争运营商租用。

正当这场大讨论激烈进行之时,一个横拆中国电信的方案横空出世:“按地域拆成两大集团。”

这个方案的主导者之一就是张春江。

横拆方案遭到了许多质疑,有人认为,这种拆分方法只会将全国垄断变成局部垄断,彼此之间并没有形成有效竞争,而且地域间的互联互通将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讨论进行了半年,最终还是横拆了。2001年12月11日,国务院批准了《电信体制改革方案》,对电信企业进行重组。

根据方案,原中国电信一分为二,将其资源划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华北地区(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东北地区(辽宁、吉林、黑龙江)和河南、山东共1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电信公司归属中国电信北方部分;其余归属中国电信南方部分。其中,北方部分和中国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通通信有限责任公司重组为中国网络通信集团公司;南方部分保留“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名称。

这次拆分,既是中国电信史上的一个分水岭,也是张春江职业生涯的分水岭。因为他的从商经历,将从中国网通开始。

2003年5月,时年45岁的张春江开始执掌网通。当他接掌之后,立即以铁腕手段大力裁员,以“迅雷”之势拉开整合大幕。

2003年6月11日,吉通重组进入“实施阶段”,网通集团按实收资本1:1收购吉通4.819亿元的国有股权,吉通公司原班人马就地整编,与网通集团的属地通信公司合并。

2003年7月15日,网通集团北方融合重组工作全面实施,以当年12月31日前为过渡期,小网通北方10省分公司从网络、业务、人员、资产各方面整建制融入当地通信公司,过渡期内作为各地通信公司的子公司进行管理。

2003年11月6日,中国网通集团国际通信有限公司正式挂牌,这是一家由网通集团和小网通拥有的国际通信相关资产、网络、业务和人员进行融合组建而成、专注经营国际电信业务的公司,原小网通总裁田溯宁担任网通国际总裁。

2004年1月8日和15日,网通北方公司和南方公司分别挂牌,后者是在网通集团在南方15省新成立的分公司和小网通南方21省原有分公司基础上组建,总经理一职同样由田溯宁担任。2004年7月,为实现上市,上述三家分公司被注销,其管理和运营职能一并由集团公司收回。

2004年11月16日,中国网通正式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第二天上午又在香港联交所挂牌。张春江为网通海外IPO划上了成功的句号。

根据香港网通2004年的年报和财务报表,公司实现净利润92.48亿元,此后逐年增加,营业收入保持在800亿元至900亿元之间,净利润超过百亿元。

网通黑账

无论是对于中国电信行业,还是对于张春江,2008年都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这一年,中国电信启动第二轮改革大幕,同时,张春江由中国网通履新中国移动。

这次改革,亦被称为第四次中国电信行业大重组。中国联通与中国网通合并,中国电信收购中国联通CDMA网(包括资产和用户),中国卫通的基础电信业务并入中国电信,中国铁通并入中国移动。

伴随着这次改革,三大电信运营商高层人事发生了变动。张春江调入中国移动任党组书记,副总经理,主管人事方面的工作。

正是这一轮改革,使得张春江执掌网通时期的账目黑洞得以曝光。

一位熟知内情的消息人士透露,中国联通接手中国网通之后,发现网通存在巨大的虚报业绩行为,“实际亏空可能达200亿元”。

一位电信行业中层干部对本刊记者称:2008年,张春江虚报网通业绩,目的是在联通重组网通后,有机会出任联通一把手。但事与愿违,他出任了中移动二把手。新联通重新审查网通财务时发现了问题,新联通不愿背上原网通的债务包袱,从而激化了矛盾。

此间,还有消息称,对于张春江的调查,中纪委早已秘密开始。初步判断,张春江出事是到移动之前的事情,只是没有找到合适时机发布消息。因为中移动是上市公司,怕影响其股价。

张春江铁腕整治了小网通、吉通,但整合后的网通并没有顺利走上盈利的道路,网通的业绩也因整合而一路艰险。

网通的整合上市,张春江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从1998年开始,中国电信业十年历经四次重组,总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人评价说:“正因为看到了如许的艰难,张(春江)才想到要借2008年电信业二次改革之机,再次往上升迁。”

孰料,一切都成为泡影。

一位电信专家说,如同中国其他行业一样,国企改革过程中往往会产生灰色地带。中国电信行业30年来的高速发展,创造了不少寻租空间。

双面张春江

张春江落马,某种程度上表征着中国电信业一个时代的终结。

作为一名电信大佬,张春江的身上体现着多重性格。他既有作为改革者铁腕激进的一面,也有作为“独裁者”专横霸道的一面。

张春江的符号性色彩,也许与中国电信业一家独大的垄断色彩一脉相承。

作为一名国企高管,电信业呼风唤雨的人物,张春江身上有诸多不可忽视的优点,比如,他的干练,他的大格局大战略,他的改革做派。但这些优点都没有挽救一步步走向堕落深渊的他。

多名受访者均向本刊记者表示,张春江有气度、有能力、想做事,而且身为山东汉子,有粗犷气,喝酒很猛,做事有大格局,大战略,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人交往时常现“作风强势,思路开阔”的形象。

但是,另一方面,张春江也是一个非常霸气的人,官腔很重,很霸道。在一些下属眼里,他为人粗鲁,嗜酒如命。

有网通内部人士称,在网通内部,张春江并不受欢迎。在整合电信北方九省一市、小网通和吉通时,因岗位重合,张春江裁掉了很多职位。2004年网通上市时,张春江又砍掉很多“三产”公司,因此树敌不少。

无论是在信产部还是网通,张春江都希望有所作为,但由于位高权重,牵涉利益太大,诱惑太多,树敌也多。

有接近过张春江的人士称,以张春江的个性,为官为商都不宜,出事是迟早的事。

不论是对中国网通,还是对中国移动来说,张春江时代早已成为过去。然而,中移动和中国电信业的将来,是否会是一片洁净的蓝天?

2010年3月底,中国移动无线音乐基地掌门人李向东携巨款出逃。

在中国无线音乐行业,李向东可谓呼风唤雨式的人物。他权掌无线音乐王国中枢,操SP行业生杀大权,是众多SP们竞相拉拢的对象。

李向东的落马,对于乱象丛生的无线音乐来说,无疑于一场惊天地震。

在整个中移动窝案中,李向东是一个承上启下、举足轻重的关键性人物。他虽然只是四川移动数据部总经理,但他在业界的隐形权力,甚至一度高于他的“带头大哥”——身为四川移动掌门人的李华。

李向东与李华,一个内敛,一个高调,二人可谓业务上的绝佳搭档。

李向东的靠山是李华,而李华又与张春江关系密切。此外,身为中移动数据部总经理的马力是李向东的直属领导,李向东搞独立音乐王国,离不开马力的默许和支持。故此,李向东出事,其实为马力的落马埋下了伏笔。

熟知中移动内情的人都知道,数据部是中移动的三大核心部门之一。李向东名义上领衔数据部经理一职,实际上却在经营他的“独立王国”——中移动四川音乐基地。

无线音乐基地这一块肥肉,曾经被中移动各路诸侯问鼎,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因此,李向东掌管音乐基地之后,自然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而李向东的落马,无异于对无线音乐增值行业的当头一击。

提拔之际出事

李向东是在他即将被提拔之前出走的。

四川省通信管理局一位与李向东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士对本刊记者说:“(李向东)低调,沉稳,能干,有战略眼光,如果不出事,他是完全有可能获得重用提拔的。”

据这位人士透露,中移动总公司原本计划于2010年6月之前,把无线音乐基地划拨由集团公司直管,而李向东的职务级别也将由地市总经理提拔为省级总经理。然而,这一切都因他的突然出走而改变。

一个在四川移动广为流传的情节是,2010年3月24日,国家审计署小组进驻四川移动,“周一有人来找李向东谈提升的事,周二审计署的人就来审计,第三天就发现他不见了”。

3月26日上午,四川移动向员工传达了李向东出逃的消息,在场者无不哗然。

据消息人士透露,国家审计署小组找李向东谈话,不过是在即将升迁前的一次工作谈话,如果早有准备,就不会采取这种方式,否则李向东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离开中国大陆。“李向东完全成了惊弓之鸟,当夜就飞走了。”

有消息显示,李向东可能是在3月25日搭乘海航HU7752(20 : 00起飞)或南航CZ3434(21 : 15起飞)航班离开成都直飞深圳。另据报道,曾有人看到他在深圳搭乘出租车,出现在水围附近。那里是通向皇岗关口的道路,24小时均可通关。

在通过海关或登机时,身份证和护照或许已经不起任何作用——李向东很可能是持加拿大绿卡迈过一道道通道。

李向东涉案金额究竟几何,成为四川移动上下热议的焦点。一个较为普遍的说法是,李向东涉案金额高达26亿。

有消息称,李向东出逃时,带走现金大概有四五亿,“他找了一个中间公司汇出”。

另有传言称,卷款数亿元潜逃的李向东在逃逸过程中已经被警方逮捕,案件正处于侦查阶段。但中移动和四川移动方面均未证实此说法。

时至今日,四川移动方面尚未就李向东的下落,对外界做出任何回应。

“音乐教父”之路

四川移动及无线音乐界习惯于将李向东称为无线“音乐教父”。尽管李向东的社会知名度并不大,但其隐形权力足以令整个SP业界乃至音乐界震慑。

李向东1965年5月14日出生于江苏启东县,曾就读电子科技大学。

到2010年案发离职,李向东担任中国移动四川公司数据部负责人长达十年时间,在四川移动时间久、根基深、关系广。

在外界看来,头脑灵活的李向东为人低调谨慎,做事踏实果敢,还曾多次被中移动授予“劳动模范”等称号。而李向东为中移动作出的最大贡献就是引入无线音乐业务。集数年之功,他在中国无线音乐界建立了“教父”一般的地位。

李向东之所以敢第一个吃中移动无线音乐增值业务这个“螃蟹”,是和他内敛、不事张扬的性格有关。

1999年,中国电信系统改革,中移动从电信中剥离出来,掌控中国移动四川分公司的李华苦于人手不足,风华正茂的李向东在一次偶遇中被李华慧眼识中。

这一年,李向东刚过41岁。

据说,在怂恿四川移动原总经理李华向总公司建议成立音乐基地时,李向东就是看到了当时中移动各个分公司各自为政、小打小闹的弱点,各分公司投入巨大,市场拓展却参差不齐,整合无疑是最佳选择。

2003年可以看做是李向东命运转变的关键之年。这一年,李向东在韩国考察期间,看到当地手机彩铃业务非常成功,回国后即主动请缨,向四川移动申请开展这项业务。

2005年4月,在李向东等人积极筹备下,四川移动向中移动总部申请建立音乐基地。两个月后,四川移动击败北京、上海等兄弟公司,被中移动确立为无线音乐产品创新基地。次年3月,四川移动无线音乐产品运营中心正式挂牌,李向东兼任运营中心总经理。

真正让李向东一炮走红的是2006年春节,他麾下的基地12530网站与央视“春晚”同步直播,无线音乐基地一时间声名鹊起。

“单是《吉祥三宝》一首歌的下载就在200万次以上。”当时,李向东这样对外界表示。

到了2007年,该基地的产值已达 140亿元。

此后,中国移动无线音乐基地一直在这个产业链中牢牢占据主导地位。

据中国移动总公司财务报告显示,至2009年末,由无线音乐基地带动的音乐增值服务,整个移动网收入达到了220亿元,这个数字占中国移动总公司全年收入的 4.2%、增值业务收入的16.8%,比四川移动全年的传统收入总额还要高出很多。也就是从这一时期起,人们才开始把中移动和石油、烟草等强势国企等同起来。

目前,中移动无线音乐业务占中国无线音乐市场八成左右的市场份额,其彩铃用户数量更是接近4亿。

据四川移动2009年9月的内部报告,中国移动无线音乐分成已成为唱片公司在中国内地的主要收入来源,占据了华纳中国收入的29.41%,环球中国的39.49%,EMI中国的 43.4%,索尼中国的50.82%,其他唱片公司的70%-80%,市场规模远超传统唱片业发行渠道。

有媒体曾评价说:“李向东甚至可以控制唱片公司。”

借助无线音乐基地,无线音乐从内容生产、包装、营销到消费的完整产业链条,皆已被中国移动强势掌控,由李向东直接控制。

一个人的“音乐”

熟知无线音乐内情的人都知道,整个无线音乐基地几乎就是李向东的“独立王国”。

有熟知内情的四川省通信管理局人士对本刊记者透露了一个细节:亚洲四大唱片公司总部高层来华,基本都要去拜访李向东,即使是港台一线明星到大陆做音乐推广,到了四川之后,一般不会先去拜访政府领导,而是先去拜拜李向东,可见其隐形权力之大。

李向东的成长轨迹与中国无线音乐的成长轨迹可谓一脉相承。在这种疯狂的扩张史中,伴随着大量的行业乱象与权力腐败。

李向东主持四川移动数据部、建设移动无线音乐基地的十年,正好是移动增值业务从起步到繁荣的十年。

中移动对无线音乐寄予厚望,希望在四川打造一个面向全国用户的无线音乐基地,全网统一运行、统一管理、一点接入、全网服务,建立一个以中移动主导的无线音乐价值链。

这个价值链的核心,就是彩铃。唱片公司是内容的主要提供者,即一般所谓的CP(内容提供商)。这些CP们,基本都要与无线音乐基地打交道,如果要与无线音乐基地打交道,首先要与李向东打交道。

在李向东案发后,有媒体称,2009年,中移动内部有人举报李向东操纵SP公司,为自己牟取暴利。

本刊记者获悉,进入SP行业的要求并不高,但跟中移动合作的SP中,年收入过千万元的大公司并不在少数。

2009年,一则中移动无线音乐彩铃收入排行榜显示,单月收入超过250万元的SP有近10家。而在该产业链中,移动网站的榜单排行及推广力度左右着SP公司的业绩。

一位与李向东打过交道的SP运营商表示,由于中移动的绝对垄断地位,SP能否进入其掌控的音乐产业链,完全由无线音乐基地说了算,SP实际上没有话语权。

由此,在音乐基地拥有生杀大权的李向东自然饱受SP们的追捧,这也为其日后爆出的经济问题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世间已无“李向东”?

作为一个在中国移动省级公司的中层干部,李向东何以一手在唱片业呼风唤雨,一手操纵下游具体业务操作?

一些业内人士将矛头指向中移动的“基地”模式。

关于“基地”模式,中移动改革的初衷是集中采购,集中管理,提高效率,但实际操作中,因内部资源集中于一个部门和一个人之手,为相关者创造了更大的寻租空间。

有业内人士表示,中移动对SP管理的分级模式和移动搜索排名亦产生了巨大的灰色监管空间。中移动根据合作SP的综合实力与增长性,将之分为优秀和普通两个等级,其中优秀又分为A、B、C级别。

中国通信业资深人士项立刚评论说,“理论上资源会越来越向高级别SP倾斜,低级别的慢慢被淘汰。但实际上主要决定于与李向东的关系亲疏。”

李向东并非一开始就贪欲十足的官员,他的权力贪腐,经历了漫长的发酵。

一位SP业内人士表示,中国移动音乐基地设在成都后,全国的SP资质都由李向东一人审批,为能拿到一个SP资质,他曾几次用各种手段“接近”李向东,但都不为所动。李向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接触几次后,他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放弃。

该人士表示,在音乐基地建立的前期,李向东独来独往,和单位同事也很少有交往,曾经的朋友也都渐渐淡出他的生活圈子。

但李向东的“清廉”并未有持续多久。基地成立两年后,李向东虽然和单位同事没有过多接触,但“外面”的人却认识太多——都是对他有所求之人。全国任何一家SP服务商,如果没有李向东的批准,就无法进入移动音乐增值这个链条,面对每年几百亿元的巨大商机,谁也不想错过。

一个在四川移动广为流传的细节是:李向东打网球,很多SP服务商们也开始学网球,李向东网球打腻了,又开始玩高尔夫,SP服务商们也弃“网”奔“高”。

李向东的座驾是豪车两部:奔驰S级W12,路虎揽胜。另有一部价值80万的雷克萨斯SUV,但不事张扬、锋芒从不外露的李向东平时都是乘坐公司的专车,这些车子要么搁置,要么是送给其亲友开。

由此可见,李向东即便是再沉稳内敛,也不可能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接触过李向东的人都认为,李向东最初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但是,随着他在业界的隐形权力愈来愈明显,一切显然非他能控制,SP们想要生存,不可能不拜他。如果他不接受这些“膜拜”,在目前的运作体制下,整个SP行业可能也会面临尴尬。

所以,李向东的权力实际上来源于三方面:一是靠他的本事争取来的,一是中移动的音乐基地模式附加于他的,一是被那些SP们宠坏的。

但愿,李向东的倒掉,意味着一个符号的终结,一个行业乱象的终结。

坐镇四川移动十年多的“藩王”李华,在即将升任移动副总裁之际,却因涉嫌巨额受贿落马。

坐拥移动“帝国”川蜀大地长达十年之久的“藩王”李华,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10年6月23日。

两天后的6月25日,时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下称“四川移动”)总经理的李华,在前往四川省政府开会之后,便被省纪委带走调查,涉嫌巨额受贿。

就在2010年春节前夕,李华还曾对友人宣布,他很快将被调到北京,升任中移动集团副总裁。然而,他的进京升迁之梦,在去年6月25日这一天戛然而止。

大难临头

“去年过年时,李华还请客吃饭说,他过年后就要去北京当移动副总裁了!”李华的多年好友、四川联通某分公司高管郝洋(化名)说,李华当时还透露,上级组织已找他谈过话,升迁之事已基本确定。

一个多月后的3月25日,李华的得力干将、四川移动数据部原总经理、中国移动无线音乐运营中心总经理李向东,在给秘书留下一条称病的短信之后,悄然潜逃境外。

令李向东望风而逃的,是一次看似普通的审计调查:3月24日,国家审计署派出的5人小组进驻四川移动,并与李向东等人谈话,次日,李向东便落荒而逃。

李向东事发后,有人提醒李华小心,但大难临头的李华却表现得极其镇定。他不光淡定地对媒体表示,李向东潜逃只是个人问题,并不牵涉四川移动其他任何人。4月15日,他还亲自率领由68名通信技术工程抢险人员组成的“抗震救灾突击队”,赶赴青海玉树灾区参与保障通信活动。

6月23日,一向高调张扬的李华与四川移动其他高管分别带队,到四川因连日暴雨受灾地区展开“保通信”活动,并参加几乎同时进行的“四川移动积极推广节能宣传周活动”。这也成为李华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两天后的6月25日,李华与四川移动党组书记朱大荪、公司纪检书记一同前往省政府开会,之后,他就再没有回来。

随后,媒体报道称,李华涉嫌受贿20多亿元,创贪官新高。

熟知内情的四川移动主管单位四川通信管理局官员张峰(化名)表示,目前,李华已被刑拘,实际受贿金额大概为两三千万,来自于设备供应商爱立信的行贿,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供应商的行贿。

“其实,李华涉及的就是供应商行贿,一开始说是6亿,后来又说只有三四个亿,所以老结不了案,但至少几千万是有的。”郝洋说,“其实,几千万也已经很多了”。

“藩王”陨落

纪委的突击调查,使李华的进京升迁梦想接近破灭。多年来,李华一直期盼着能够成为“移动帝国”的“主宰者”,而不是仅仅成为巴蜀大地的一个“藩王”。

为了这一天,李华已准备了多年,他一直在努力创造成为集团副总裁的机会,但始终未能如愿。

为此,他甚至曾多次想办法把原本要将他交流至上海、广州等地的调令挡回去,在四川移动稳坐十年之久。据悉,除一位业已退休的重庆移动“一把手”之外,李华是中移动在同一级别、同一位置上任期最长的“藩王”。

一位移动内部人士透露,根据中移动内部的人事规则,公司高管六年必须交流、调动。而李华能够盘踞四川移动如此之久,仰仗的正是四川移动的辉煌业绩。

2005年6月,中国移动唯一的无线音乐基地落户四川成都,也是中国移动第一个内容基地,其前身承运的彩铃业务在中移动数据业务中的收入贡献非常突出。而四川移动能够打败北京、上海、浙江等发达地区的兄弟公司,凭借的正是李华的卓越能力和移动高层的充分信任。

李华也不负众望,无线音乐基地成立第二年就带动全网收入超50亿元,2007年更是突破100亿元,2008年则达到180亿元,2009年已超过220亿元。2010年,无线音乐基地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正版音乐库、交易量最大的网站,全国新歌有98%的首发在四川,在线歌曲点击量86%来自四川。同时,无线音乐基地更是在中国移动八大基地中一家独大,独占移动八大基地营收八成以上。

2010年的春天,执掌四川移动十年之久的李华,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升迁机会。要不是胜券在握,他也不会在春节前夕请友人吃饭时,当众宣布自己年后就要进京升任移动副总裁的喜讯。但6月25日,四川省纪委在李华开会之际将其带走的举动,打破了李华进京升迁的美梦,其工作亦由党组书记朱大荪代为主持。半个多月后的7月7日,移动集团总部发文各省分公司,强调“要加强反腐倡廉建设,汲取李华的深刻教训……”

几天后,江西移动总经理简勤取代“十年藩王”李华,接任四川移动总经理。去年9月27日, 四川省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决定,同意对四川省第十一届人大代表、原四川移动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华采取强制措施。

随后,李华被正式刑拘。目前尚未结案。李华不光进京升迁的美梦破灭,甚至连四川移动的“藩王”宝座也未能保全。

江湖大哥

李华1959年1月出生于成都军区的高干家庭,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好斗好胜,17岁参军入伍,22岁退役。

李华的江湖义气,在圈内一直被人所津津乐道,张峰和郝洋均称,李华是一个非常仗义的人,有点“江湖大哥”的味道,而李华似乎也很喜欢当“老大”。

上世纪90年代,李华在广元当邮电局局长期间,就和当地的税务、公安、财政等八个主要部门“一把手”成为称兄道弟的“好哥们”,“一人有难七人帮”,坊间称之为“八大金刚”。

一位当年熟悉李华的服务员、如今已是老板娘的知情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当年,“八大金刚”吃饭,李华“买单”居多,当时的感觉就是,李华特别喜欢当“老大”。

“当时广元还很穷,每次去广元时,李华都会从自己家里带红塔山烟过去,当时红塔山烟还很少、也很贵。吃饭时,每个人发一包烟,平时去看他的人都是一条一条发。茅台、五粮液这些酒,他都是拉一皮卡车过去。”郝洋说,当时李华凭借与家人一起参股开发房地产,身家已达几千万。

之后,李华调任内江,随后又调任四川省邮电局,直至移动四川分公司,除了在省邮电局“屈尊”当过办公室主任外,其余都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在第一轮电信改革中,移动业务从中国电信中拆分出来,1999年四川移动成立,李华成为四川移动“一把手”,并稳坐十年多。

“李华不光人长得帅,而且会社交,能力超群,也重视个人形象塑造,在四川当地的口碑不错!”郝洋说,李华在四川有强大的关系网,当地很少有难得倒他的事。

但2010年6月25日,四川省纪委的突击调查,却把李华难倒了。

落马潜因

李华的折戟与其一手提拔、委以重任的“好兄弟”李向东的潜逃密不可分。去年3月25日,李向东在被审计组问话后,携巨款潜逃。

知情人透露,在李向东案发后,李华即已被限制出境,协助调查李向东案。有传言说,查李向东就是为了查李华。因为早在2009年底的张春江案中,就有涉案的设备供应商同时供出了李华。而李华与张春江关系极为密切。

在李华“屈尊”四川省邮电局办公室主任期间,就与时任邮电部办公厅主任、后任移动副总裁的张春江建立了密切关系。据张峰说,张春江担任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期间,四川移动方面曾请他吃饭,张春江喝酒很豪放,喝多了去上厕所,由于用力过猛,把马桶盖子扯了下来,出来后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李华:“你们的马桶是咋回事呢?”二人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中国移动官网显示,中国移动于2000年4月20日成立,截至2009年9月30日,资产规模已超过8800亿元人民币。仅旗下上市公司中国移动有限公司2009年的营运收入就高达4521亿人民币,同比增长9.8%;净利润达1152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2.3%。四川移动的贡献也极为重要,仅旗下的无线音乐基地,就为全球5亿多用户提供音乐服务,2009年甚至带动全网收入超过220亿元。

坐拥四川移动十年之久的李华,自然也成为众多设备供应商极力讨好的对象。身高1.85米的李华热衷于打高尔夫。从2002年开始,成都的天鹅湖高尔夫球场,只要李华到,不管玩与否,除了服务及相关人员外,其他人必须“清场”。

除高尔夫外,李华还喜好爬山、飞行、跳伞、潜水、自驾越野车等挑战性十足的运动,并喜欢与人一较高下。李华也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热爱旅游、摄影,喜爱品味红酒,而且注重仪表,爱好名牌。他的私家座驾是一辆价值180万元的黑色辉腾,有着“川O”的特殊牌照,并且还和家人一同住在成都一座别墅园区的高档联排别墅里。

虽然李华的年薪达100万元左右,但维持如此奢华的生活,也恐不足,更何况李华还要负担在英国留学的女儿的高昂学费和生活费。这恐怕也是高调张扬的李华,最终被“攻破”的重要原因。张峰说,李华最初也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但后来在“投其所好”的攻势下就攻破了。

“他说话张牙舞爪、咋咋呼呼的。他爱养狗,就是养个狗都喜欢跟人吹半天,喜欢将养狗上升到哲学高度。”张峰如此形容李华的高调与张扬。

四川移动内部人士说,像李华这种个性,早晚会出事,多年以来,涉及李华的举报材料,在移动集团内部一直不断。

历史带来惯性

历史上的大变革,往往始发于微小的偶然事件。

中移动就流传着这样一个可能影响了公司多年发展路径的小故事。

2000 年中,刚挂牌不久的中移动调研发现,用户对于通过短信方式获取悉尼奥运会相关信息非常感兴趣。公司市场部当年6月份决策启动“奥运快讯”短信增值产品开发,但中移动当时并没有能够建立全国互联互通的短信息网关。根据公司流程,从将需求上报,到可行性研究、财务收入预测、招标采购、业务上线,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奥运会早结束了。

分管市场和数据业务的中国移动副总裁鲁向东做了一个“违规的决策”,让技术开发能力强的SP或系统集成商,自带业务和短信网关,接入中移动的网络。

结果只用了1个月时间,“奥运快讯”业务上线开通了。

该业务获得巨大成功,它大大刺激了移动短信增值业务的普及和发展。2000年6月,全网短信业务量尚不足5000万条,但2000年全年发送的短信总条数超过了10亿条,到了2001年短信量达到了159亿条。

中移动从“奥运快讯”尝到了甜头。从此,中移动在诸多业务上都沿袭了这一思路:打开思路,充分放权,借力发展。

1999年,中国电信重组,将移动业务剥离,成立中国移动。当年,除了网络资产外,中国电信几乎没有给中国移动其他任何资产,中国移动如同白手起家。

分拆之初,许多电信员工都不愿意去移动,但没过几年时间,这些人都后悔了。电信的固定电话和小灵通都在走下坡路,而中移动坐上了通信行业老大的位置!

在2G时代,中国移动有最好的网络,5.8亿用户,有全球通、动感地带、神州行三大强势品牌。

到2010年,中移动客户规模超5.8亿,市场占有率达70%。当年移动公司净利润达1196亿元,相当于中国电信去年盈利的8倍、中国联通盈利的32倍。

为了争夺3G时代的制高点,中移动同样沿用了这样的思路,与众多的SP合作,极尽可能占有3G时代的数据业务市场。

十多年来,中国移动充分发展,与公司领导层对下级充分放权市场采取了竞争策略不无关系,上级对下级的支持和信赖,调动了各省级分公司的积极性。

膨胀带来失序

问题来了。

奋斗10年建成了全球最大的运营商,中移动的骄傲与享乐情绪起来了。

权力失去监管,成功也能走向反面。这或许是一种中国特色的“成功病”。

腐败的一个特点,是常常和垄断性的暴利行业联系在一起。中移动一家独大,“躺着挣钱”之后,腐败也变得触目惊心。监管没有跟上它的发展,绝对的垄断,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李向东、李华、沈长富、林东华等人,一个一个接连倒在贪污受贿的问题上。

林东华在悔过书中写道:“在很多人心目中,手中握有权力的我,犹如一棵摇钱树。只要靠近并摇动我这棵树,就会得到树上掉下的金币。而靠近我最管用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我喜欢摄影,他们就送我高档摄影器材和摄影模特。这些年来,我身边围满了权力寻租之人,他们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择手段,以金钱美色为炮弹对我狂轰滥炸,终于撼动了我这棵树。”

中国通信领域成了腐败高发地,外国电信企业——朗讯、西门子、UT斯达康等巨头公司,也纷纷在这里栽了跟头。朗讯曾于2000年到2003年之间,以邀请中国电信运营商高管赴美观光并承担费用为诱饵,以期获得价值不菲的电信设备采购合同。

在3G时代,中移动相信,它面对的是一个更激动人心的市场——数据业务市场、内容市场。它潜力无穷,增长无限。但仅有技术,而没有实实在在的应用,不可能形成有效的盈利模式,盲目发展,必然造成泡沫。

中移动通过与大量SP进行分成合作,其数据业务获得了长足的发展。2010年,数据业务成为中移动最具价值的增值业务平台之一,它曾造就了中国SP的黄金时代。中移动2010年营业收入4852.31亿元,其中数据业务收入达1514亿元,占总收入的31.2%。但是,为了这31.2%的占比,中移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中国移动制定了这样的考核指标——KPI指标,KPI指标将“企业营业额、企业利润、企业成本控制、员工的工作量”等多项内容打成一个数据包,作为工资奖金的参考。

“KPI 指标对‘非话音业务’(数据业务)进行了量化规定,比如规定‘非话音业务’要达到业务量约20%的比例(各地稍有不同),若完不成指标,工资资金可能就会大大缩水。”一位电信专家对《京华周刊》说,为了完成这个指标,各地最普遍的办法,就是用稳定而持续增长的话音业务来带动非话音业务。各地方公司纷纷推出五花八门的套餐,将短信、音乐盒、彩铃等与话音进行捆绑。

“比方说,一个88元的套餐,数据业务可能是15元。事实上,这15元的数据业务不能吸引消费者,不能带来总业务量的增长。它实际上往往是中移动拿自己的话音业务收入,去补贴非话音数据业务。而这些数据业务,中移动也采取与SP合作方式,营收一般五五分成。一个音乐宝盒卖出去是3元钱,其中分1.5元给SP,如有100万用户订了音乐宝盒,SP就可分150万。而一个音乐宝盒,不需要做什么市场推广,总成本恐怕只要一二十万元,卖出后却有一百三四十万元的利润。2009年时,中移动音乐基地一年就是220亿元的收入。”

在巨大利润产生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寻租空间。数据业务成了大象的软肋,这就是中移动数据业务部门成为腐败重灾区的重要原因。

近年来,中移动的发展已经走上了失序的轨道,腐败问题因此显露。

变革带来风险

2010年,中移动在各种猜想和传言中,完成了掌门人的交替。此前10年中一直分管计划和采购的副总经理李跃,从王建宙手中接任中移动集团总经理和上市公司CEO。

李跃上任后面临的局面异常复杂。由于集团分管领导的分工调整和在当时条件下应该采取的“收缩阵线、谨慎务实”的“李跃新政”,带来了从企业管理、市场营销到新业务发展的一系列新思路和新变化,集团各部门都在适应和磨合新的流程,各省移动又都在观望集团的政策动向。一时间潮流逆转,曾经辉煌的基地模式、曾经被看好的“依附”于中移动的合作公司和“收入分成”的商业模式,都成了敏感关键词。

市场环境也今非昔比,电信市场的价值链也日趋复杂化。随着3G市场的日渐培育成熟,电信运营正在从一个以提供基础的单一话音服务为主的同质化大市场,逐渐演变成一群以满足用户方便性和娱乐性为主的小应用市场的总和。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移动如果完全抛弃固有思路,完全改变与SP们的合作模式,中移动的3G业务,下一步如何发展壮大?

中国移动经过10年发展,其身后已经有了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和数量众多的合作伙伴。这些伙伴中的绝大多数企业并不是天生“有罪”的,却受到了惩罚──有消息说,中移动内部正在准备调整原有的合作模式和分成模式,变成自己运营或者按照成本结算。据说,这样做的原因是防止腐败和国有资产流失。

中移动近些年来在商业模式和业务创新上的探索,正陷入内外部的剧烈争论冲击之中。从集团到省公司,都在谨慎等待战略方向可能发生的变化。

这一切带来的结果,就是进入今年之后,中移动的合作公司们再没有什么新业务要申报,生态系统也进入了一个僵化状态。与移动对应部门见面交流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先看看吧,看上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中国联通用户数量增长迅速,正在这关键时候,中移动却陷入了进退失据的尴尬。

中移动面临的,是不确定的未来。这家全世界曾经最强大也最独特的电信运营商,能不能走出腐败的伤痛与阴影,创造一个更辉煌与独特的未来?

这个巨大的问号,留给了李跃,以及尚未公布的王建宙的接班人。